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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因時代悲劇離世、父親一生被埋沒 《獨奏者之舞》揭台灣失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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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蒲世芸/台北報導

紀錄片《獨奏者之舞》不只是一次對台灣音樂史的回望,更是一場跨越世代的尋根之旅。導演李立劭透過鏡頭尋找父親李哲洋留下的大量文獻與檔案,試圖拼湊出這位音樂史工作者的生命軌跡,也重新理解自己與父親之間的關係。

《獨奏者之舞》導演李立劭。(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獨奏者之舞》導演李立劭。(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談起拍攝初衷,李立劭坦言,最初的動力其實來自家族長年的焦慮。他表示,父親生前蒐集了大量珍貴資料,但因為部分檔案遭到損毀、未能及時數位化保存,也始終未被更多人看見,「這些資料就像是他的生命一樣。」家人始終掛念著這批文獻的命運,甚至到了難以安心入睡的程度,因此才萌生透過紀錄片把故事說出來的念頭。

李立劭提到,在台灣音樂史的論述當中,父親的聲音與名字其實沒有被完整留下來,這背後涉及學術體系長期掌握話語權的問題。「不只是文史工作者,在那個年代尤其如此。」

他回憶,父親花費畢生心力蒐集資料,但由於個性內斂隱忍,始終認為最重要的是讓資料流傳出去,而不是留下自己的名字。因此即使許多成果與貢獻未被看見,父親也從未計較。

那些跟著父親四處蒐集資料的畫面,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李立劭心中。他透露,高中時曾跟著父親從永和一路騎車到太魯閣,再前往花蓮進行資料蒐集工作,這段經歷成為他難以磨滅的記憶,也讓他在多年後拍攝紀錄片時,重新理解父親對文化保存的執著。

紀錄片《獨奏者之舞》導演李立劭追溯父親李哲洋生命軌跡,重構被遺忘的台灣音樂史。(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紀錄片《獨奏者之舞》導演李立劭追溯父親李哲洋生命軌跡,重構被遺忘的台灣音樂史。(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父親其實是一個很開放的人。」李立劭說,父親從未強迫他接下傳承的責任,也沒有給予任何壓力,只是默默守護著自己認為重要的事物。而在完成紀錄片後,李立劭最大的體悟之一,就是檔案保存的重要性。「第一手資料真的非常重要。」他認為,唯有完整保存這些珍貴紀錄,後人才有機會看見歷史原本的樣貌。

談到父親長年被排除於主流體制之外,是否改變了台灣音樂史的發展樣貌,李立劭認為,父親最大的特質正是未受正統學院教育框架限制,因此總能以更開放的視角帶領讀者認識世界。

他提到,父親當年創辦與編輯的《音樂文摘》內容包羅萬象,不僅吸引香港、美國等地華人訂閱,也大量介紹海外留學資訊、基督教音樂教育環境、高中音樂班發展,以及各種音樂教育議題,讓許多人得以透過刊物接觸更廣闊的世界。

李立劭也分享,祖父因時代背景而喪命,但父親從未向家人抱怨過自己的遭遇,更沒有對命運表達不滿。他形容父親是一位「悲劇英雄」,身上始終帶著一股近乎執著的傻勁,即使面對困境,仍選擇堅持理想。

對於《獨奏者之舞》最希望傳達給當代台灣的訊息,李立劭的答案十分明確。

過去跟著父親四處蒐集資料的畫面,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李立劭心中。(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過去跟著父親四處蒐集資料的畫面,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李立劭心中。(圖/記者田俊彥攝影)

他希望每位觀眾看完電影後,都能回頭檢視自己的家族歷史與生命故事,並且努力將它們保存下來。「自己的歷史自己寫。」他強調,當一個人把書寫歷史的權力交給別人,甚至必須央求別人替自己記錄時,最終只能活在別人建構出來的樣子裡。

他也提到,祖父母那一代人曾長期生活在壓抑之中,但他們其實也曾是一群懷抱理想的年輕人,努力追尋著看似遙不可及的光亮。而到了2026年的今天,社會已逐漸看見一道曙光。因此,他希望這部作品不只是回顧歷史,更能成為一種提醒,鼓勵人們勇敢跨出舒適圈,持續追尋自己相信的價值,並為下一代留下屬於自己的時代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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