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鏡週刊

▲在政治禁忌與市場夾縫中,汪怡昕與劇組試圖在官方檔案與民間記憶之間,呈現真實歷史。圖為汪怡昕與劇組復刻當年的《中央日報》、《人民日報》報紙。
1995年至1996年爆發的台海飛彈危機迄今30年,《國際橋牌社》製作團隊推出全新軍事電影《國運之戰》,重現當年國軍在第一線捍衛台澎金馬、前線島嶼戰備緊繃的歷史氛圍。為完整還原歷史情境,劇組發起群眾募資,並規劃「1996報紙頭版重製典藏組」等回饋品,預計復刻當時台灣《中央日報》與對岸中共黨媒《人民日報》的歷史頭版。然而,在爭取《人民日報》正式授權時,卻疑因兩岸敏感神經,至今碰壁。
「我們是真的很想付錢啊!每版兩千塊人民幣(約新台幣9442元),我們都同意付錢,但他們就是怕出事、不敢批。」《國運之戰》監製汪怡昕指出,劇組為了製作群募回饋週邊商品,鎖定1996年飛彈危機期間,《中央日報》與《人民日報》各計16個報紙版面,並以報紙油墨與紙質印製,呈現老報紙的復刻質感。
他指出,台灣《中央日報》版權授權相當乾脆,劇組花費數千元買下授權;至於聯繫對岸官媒《人民日報》部分,汪怡昕與劇組先循正常管道聯繫《人民日報》,一路從業務轉到法務,對方雖然口頭開出一版2000元人民幣報價,卻踩了煞車,程序走入死胡同。
他指出,當劇組人員終於聯繫上《人民日報》版權業務相關人員洽談付費授權,對方卻稱這批版面「基本上都是關於兩岸關係」,政治性極強;得知電影將聚焦1996年台海危機後,更直接表明「心中沒底」:「咱們意識形態不一樣」、「如果官方出具正式授權,日後台灣方面卻拿來批評中共黨和政府,那我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他們講得很清楚,就是怕出事。怕我們台灣劇組拿去做了什麼不利的運用,會害到他們。」「窗口前後轉了五次,折騰了一個多月,現在轉到哪裡?連我們都不知道。」汪怡昕說,他與團隊數度向中方表達,劇組願意支付共16個版面、總價超過新台幣15萬元的授權費,卻彷彿被當皮球,踢來踢去,至今無法取得授權,只好變相「被迫侵權」。
他強調,劇組人員反覆對中方解釋,購買版權僅是為了如實呈現當年的歷史原貌,作為群募贊助者的紀念贈品,絕無攻擊之意,但中方仍堅持,此案「不是著作權的問題,而是政治問題」,並稱要往上呈報給國台辦等更高「領導」。在官方政治審查的高牆下,《國運之戰》團隊最終難以循正常商業版權管道取得《人民日報》合法授權。
「連中國盜版商都不敢買!」
「我們想做的是時代的記憶、國家的記憶。」汪怡昕強調,這8大張版面,涵蓋前總統李登輝當年訪問康乃爾大學、解放軍首次飛彈試射、1996年演習定調到台灣首次總統直選結束。除了頭版大事,就連當年的副刊、廣告都原樣保留,「那個時代的氛圍,全在這些報紙上面,我們原汁原味呈現,一點變造都沒有啊...。」
「只要他們(國台辦與《人民日報》)開口,我們隨時願意把錢付清。」汪怡昕看著手裡的舊報紙,感嘆:「在中國現在的《反間諜法》等法律之下,我們這種作品在對岸早就被當成違法作品了,誰敢碰?」
在政治禁忌與市場夾縫中,台灣劇組仍試圖在官方檔案與民間記憶之間,呈現台海危機真實歷史。但汪怡昕也自嘲,早在《國際橋牌社》第一季開拍時,他就曾半開玩笑說希望接觸對岸盜版網站賣版權,「結果,連盜版商都不敢買!他們怕買了,整個網站就直接被下架。我是很希望大家能透過作品互相理解啦,但兩岸的政治氣氛,早就不如以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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