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大師
住在西門町的好處是,一旦閒來沒事,就可隨意到樓下看電影。記得不久前,有位網友希望我針對《比利林恩》寫一篇觀後感,剛好宋鴻兵新出爐的鴻觀,談的就是川普獲勝與《比利林恩》的關聯性,搞的我還蠻好奇這電影在談什麼。
就在《比利林恩》試片後不久,美國影評一面倒批評李安的新作沒驚人處,除了令人疲憊的3D特效外,劇情並無令人眼睛為之一亮點。但本人對3D一向反感,所以無所謂,看了幾分後,確實覺得以2D角度觀這電影十分不搭,角色與背景移動的不自然,彷彿人形遭刻意剪貼過。
就在靜下心片刻之後,立刻發覺《比利林恩》絕對是我的菜了;統治階級與下層人士的矛盾、美式足球賽的社會縮影、3分鐘熱度的戲劇化英雄、資本家操弄軍人的計謀、一切都能搬上好萊塢賣票的戰爭故事,各個細節都引我入勝。
▲圖/翻攝自IMDb
但令我感嘆的是,李安的公子李淳,就算老爸是導演,還是只能當個小男配角,台詞從頭到尾不超過10句,酷似《電影醉後大丈夫2》中只會傻笑的亞洲小子般。為何《比利林恩》不能拍成《比利、林》?為何一個亞洲男性就是無法成為好萊塢第一或是第二男主角?
亞洲人沒打過越戰、伊拉克與阿富汗戰爭嗎?為何同樣是少數族裔的黑人,威爾史密斯父子檔就可同時主演《地球過後》、《當幸福來敲門》,而同樣的是父子檔的李安、李淳,兒子卻只能跑龍套?
就跟《比利林恩》中另一位拉丁族裔配角(台詞比李淳多10倍)所說:「你為何要幫美式足球辯護?整個NFL裡面,根本就沒亞裔與拉丁族裔啊,老兄!」,但聽說啦啦隊就有,不知其中透露出什麼樣的角色歧視?
▲聽聽宋鴻兵怎樣談比利林恩。(影片來源:YouTube,如遭移除請見諒)
說到這位拉裔角色,其中有個十分耐人尋味的橋段,劇中他的一位好友見到Bravo Squad這群伊拉克戰事英雄,在達拉斯牛仔隊比賽中場幫山姆大叔宣傳戰爭的偉大時,他將好友拉到一旁告知自己也跟著一起「簽下去」,理由是德州這地方,根本沒什麼工作可謀生。
他訴說著還有妻兒要養,唯一能幫家人照顧三餐的出路,就是幫小布希到伊拉克找那一堆傳說中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這位好友剛好也是在運動場打雜的中下階級人物,在美國這社會中,由於多數製造業工作已移至墨西哥或大陸,剩下的不是當清潔工,就是當G.I.,除非有了錢,才能有餘裕買票當球賽觀眾。也難怪川普會在辯論會中感嘆:「美國早是第三世界國家了!」
▲圖/翻攝自IMDb
如果真正有錢,就能當電影中由Steve Martin飾演的資本家角色,能夠富得買下一支球隊,坐在頂層的VIP室中,一邊與大咖討論球賽,一邊與經紀人討論如何剝削這些深受戰後心理創傷的美國大兵。最後這些幫美國維護石油與地緣政治利益的大兵,在親手殺掉聖戰士,親眼目睹前一秒說「我愛你們」的班長在手中死去後,價碼是區區的5,500美元。
當然前提是要拍成能夠滿足美國觀眾一邊吹冷氣,一邊想像屠殺回教聖戰士的癮。但要快,畢竟美國民眾對英雄的熱度,不會超過兩週。至於真正的戰爭如何,沒人會想親自去體驗,更不用說這些真正掌控美國財富的資本家們,中東對他們而言,實在太遙遠了。
戰爭是幫共和黨的軍火商提昇營收、幫時任副總統錢尼的營建商承包工程、幫布希的石油家族鞏固利益。美國花了6兆美元,屠殺了60萬個以平民為主的伊拉克人,民主制度一直沒來這個國度,目前還被CIA所養的ISIS給搞到每個月都有神秘炸彈案。
這個忤逆天道的「反人類罪」,每天都在全球晚餐時段的電視上演,但多謝CNN這莒光園地,似乎沒有多少人在乎,台灣的媒體與扁總統,還跟著吶喊「打倒恐怖份子」,但沒想到,世界上最大的恐怖集團,就是位於華府的那幾個政府組織;據稱,台灣的聯勤部隊還幫忙提供軍品,國安團隊跟著分享情資,外交體系則幫忙洗錢,真是諷刺。
那美國的人民有獲利嗎?其實不然,美國的勞工就跟比利林恩一般,要求做最苦難的活,傷自己身體,啃蝕脆弱的靈魂,最後當個半場休息時間的吉祥物,被要求一動也不能動的僵在舞台上供人「瞻仰」,最後則被強行轟下舞台,因為下半場的球賽快要開始了,誰管這些鄉下佬們的內心世界。
這部電影有很濃厚的《七月四日誕生》影子,導演奧利佛史東應該就是好萊塢最反戰的人士,或許李安從奧利佛史東的作品中找到許多靈感,尤其是《比利林恩》中的許多倒述法,在在讓我想到奧利佛史東的作品。
但李安的強項在於融入東方思想,《比利林恩》中不時穿插「薄伽梵歌」(Bhagavad Gītā)與大象神加尼甚(Ganesh)的意象。尤其一幕比利林恩與班長蘑菇的樹下對話,酷似《臥虎藏龍》中李慕白與妻子秀蓮的神交。
那《比利林恩》中的哲理是什麼呢?就是,「子彈早已發射,死亡只是時間而已」,有情眾生的任務是「不執著」的扣下扳機,參與這大千世界的遊戲。能夠於紅塵的枷鎖中,找到那不染的意念,就是一切的救贖。
本文轉載自王大師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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