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仔戲迷送百萬名車、鑽戒 李如麟為救養母 婚姻路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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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心/綜合報導

李如麟曾經是萬人空巷歌仔戲天王,她經歷過歌仔戲最輝煌的時代,戲迷送黃金、鑽戒,還有人訂兩百萬豪華跑車送她。她三歲時就被送給戲班,養母一路打她到大,養母生病需要醫藥費,李如麟為了五千元的醫藥費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卻不堪丈夫家暴離婚,她自嘲自己就是傻。

▲李如麟小生扮相俊俏(圖/翻攝自李如麟臉書)

聽到快門聲音,李如麟機靈拿起粉餅快速補妝,不假他人之手:「我都一人團隊啦,從小到大,都一個人處理所有事。」 講話時,她雙手叉在大腿上,有幾分昔日著名歌仔戲小生的架勢,她曾被譽為「楊麗花接班人」。「楊姐三餐都有爸媽照顧,都吃好了才拍......我就只有一個人,沒人招呼就隨便吃,又怕吃多了動作遲鈍、要上廁所不方便,一整天常常只喝一杯牛奶。」

昔日的習慣,延續至今,現年六十歲的她睡眠不穩,起床時已屆黃昏,算不上早餐還是午餐,她仍是一杯牛奶打發。「我都是一個人啊,一直想要有一個家......」受訪時,她反覆提到這句話。曾經是萬人空巷歌仔戲天王,內心裡一直是一個人。

▲李如麟喜歡藍色,戲迷送他一輛水藍色的跑車。(圖/鏡文學提供)

因為電視歌仔戲的沒落,她消失了二十年。兩年前,在戲迷的鼓吹下,她出了一張公益專輯。音樂大環境也不好,專輯上不了一般通路,靠臉書粉絲頁,一張一張賣。辛苦賣專輯的她其實經歷過歌仔戲最美好的年代,戲迷送黃金、鑽戒皆非罕見,還有人大手筆訂了一台兩百萬的豪華名車送她。回首過去錦衣玉食的日子,讓她百感交集的卻是一袋芒果,「我現在只要看到有人在賣芒果,再忙再趕,我都會停下來買一袋,邊吃就邊想到小時候......感觸很深啦。」

李如麟出生於南投,生父好賭,她三歲時就被送給戲班,戲班的養母也好賭,一輸錢就回來打小孩出氣。她從來沒有零食, 每餐是白飯配醬瓜,五歲就吊鋼絲, 吊在舞台上四十分鐘,只為了一顆魯蛋: 「我在上就一直盯著台下看,養母在台下用筷子插著一顆魯蛋,一下戲我就衝到台下去吃那顆魯蛋。」有次,養母突來的好心情買了一袋芒果,要李如麟挑一顆吃,這是她童年唯一的零食:「養母回家的時候,我很高興地告訴她,剛剛的芒果很好吃。」沒想到養母才剛賭輸錢,不分青紅皂白,一個巴掌就打過來。

她身邊沒有兄弟姊妹,也沒有父母疼愛,可是從不羨慕別人:「小時候也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是什麼,每天我只擔心養母會不會輸錢又要打我,我常跑到戲班外的樹下跟月娘說話,拜託阿母回來,不要再打我,有時候還真的有靈驗。」戲班人多, 只有幾床薄被,李如麟年紀小搶不到被子常半夜被冷醒,有時還要躲賭輸錢的養母回家打人:「她有時會拿戲台上的木劍追打我,像是要把我打死,我不敢回去睡, 就睡在戲院的木椅下,也曾經想要逃,可是我沒有家,要逃去哪?」

▲李如麟戲迷眾多(圖/翻攝自李如麟臉書)

即便養母待她不好,她仍感念養母的養育恩情。李如麟十四歲開始到台北野台歌仔戲團唱戲,為了演出酬勞較高的小生, 每天清晨開嗓,把原本纖細嗲氣的嗓子喊破,賺來的錢全寄回給養母。甚至十七歲時,養母生病需要醫藥費,李如麟為了五千元的醫藥費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婚後生有一女,卻不堪丈夫的家暴離婚: 「他們不准我跟女兒見面,這麼多年...... 他們住的房子還是我買的啊。」

她說自己就是傻,無依無靠,只能對養母好,「她後來逢人就說我這個女兒最孝順,完全不記得她以前打過我。」看著養母逢人就稱讚她的樣子,她也沒辦法恨了。但養母終究沒給她一個家,唱戲成名了,她想回頭找生父、生母團圓。「我以為,他們見到我會很高興,會有很多話要說......」結果生父母見面已是完全的陌生人,只有家裡需要幫忙才找上她: 「九二一地震,生母打電話給每個小孩, 問有沒有怎樣,每個兄弟姊妹都打了,只有忘記我。」

一直想成家,年輕時不乏好的追求對象: 「有大學生來追我,可是我沒念什麼書, 好條件的男人,我很自卑,覺得配不上人家。現在想起來,真傻。」曾經交往二十六年的攝影師男友始終不願意結婚、生子,最後分手了。因為一直想要有家, 李如麟領養了一個女兒,為了養家,她把女兒寄放在高雄友人家,正值青春期的女事,騎車撞死人,最後得由母親出面:「我有時候被氣到整個人昏倒,醒過來的時候,一想到心又很痛,常有想不開的念頭。」

▲李如麟孝順,對家人付出多(圖/鏡文學提供)

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吃飯,離開歌仔戲的李如麟只剩下自己了:「我很羨慕那種可以幫女兒辦嫁妝,為家人忙的感覺......」縱使到了這個年紀, 她仍抱持希望:「我還是期待有一個老伴,年紀跟我差不多就好,醜一點沒關係,太胖我可以幫他調理身體也沒問題, 我只想出門有個人陪,晚上有個人說說話而已。」

也許是因為童年成長的傷害, 從小到大睡眠總是不安穩:「也許有伴了之後,會睡得比較好。」採訪一半,她突然想起:「你剛問我人生最快樂的事是什麼,不是唱歌仔戲,是有一年,有人送我一張進口的新床,蓋著很溫暖的蠶絲被,上面還舖了柔軟的羊毛被, 整個人被包裏在裡面,好溫暖,好有安全感,那一夜睡得好好。」廣受萬人愛戴的歌仔戲明星,只是想要卑微溫暖的好眠。

本文節錄自:《吃便當》 作者: 鄭進耀 ,鏡文學出版社授權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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