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外風暴/因《停看聽》爆紅男友卻跑了 女星罹重度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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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郭奕均/台北報導

「有時候藝人是一種天時地利人和,我覺得好像老天爺為了要讓一個藝人有某些生命的體會,都得經歷生命波折…」,聊起自己人生的波折,語氣中卻是充滿盼望和樂觀,她是何方,紅極一時的資深歌手,也是知名廣播節目主持人。親切、有點傻氣,且非常樂於分享,很難想像她曾是重度憂鬱症患者,成長之路有著外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資深歌手、主持人何方面對鏡頭,細細分享自己成長和出道的往事,看似風光背後都是狂風暴雨。(圖/記者陳則凱攝影)

採訪這天,何方穿著顯眼的紅色外套,但她臉上的笑容更是顯眼。不虧是主持人,話匣子一開彷彿停不下來,身上沒有半點資深藝人的架子,反而很樂於分享,也很願意聽別人的想法。在何方身上看到更多的,是有點傻裡傻氣的直爽,還有親切到不行的笑容,以致於她在分享自己人生過往的傷痛時,態度好像是在聊一場輕鬆的旅行。

何方一首《停看聽》陪伴無數5、6年級生的青春歲月,或許你也曾在失戀的夜裡伴著淚水聽過無數回。她的歌聲嘹亮又有爆發力,早在學生時期就是歌唱比賽的常勝軍,後來她還成為廣播節目主持人,拿過兩座廣播金鐘獎,看似風光的人生,卻是用多少傷痕和痛苦走出來的路。

▲何方是知名廣播節目主持人,拿下兩座廣播金鐘獎。圖為工作時和張菲合影留念。(圖/受訪者提供)

成長之路「狂風暴雨」 宛如八點檔的家庭故事

「我的成長之路,真的狂風暴雨」,何方是這麼形容的。她的母親在她13歲時罹患子宮頸癌,母親痛苦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她年幼的心靈,「那時癌症是照『鈷六十』,所以我印象中,媽媽每次照完都是好可怕的又拉又吐,後遺症真的非常嚴重。」

▲何方的母親一生辛苦,對面癌症所苦和家道中落,讓何方很心疼。(圖/受訪者提供)

家裡已經一片愁雲慘霧,結果何方16歲時,父親做了一個重大投資卻不幸失敗,一下子從有錢人家,瞬間負債2億,家裡總有債主上門,父親總是苦著籌錢,天大的壓力讓父親身體和心理都垮了,「因為他本來就有糖尿病,後來又中風,他的晚年就眼睛就瞎掉、耳朵聾了,還半身不遂,而且情緒非常非常爆炸。」

那種可能在電影才會看到的悲慘童年,何方都是親身經歷,她和母親常得陪著父親跑醫院、法院、看守所,全家都陷入極大痛苦裡難以自拔,情緒隨時在崩潰臨界點。

何方大學考上政大,應該是風風光光的,家裡的狀況卻是愁雲慘霧,她再也沒和家裡拿過半毛錢,努力打工賺錢,也因為學校的社團接觸到一些音樂人,因緣際會去參加歌唱比賽,也被介紹去唱歌,結果爸爸知道後氣炸了,「他以前出社會就覺得那圈子很危險,他其實是好意,擔心我會有危險,但他的說法很劇烈也很羞辱,他說如果我去唱歌,就會跟別人未婚生子、亂發生關係、會變成妓女啊,甚至說我就是小歌女,各種負面難聽的詞都用上了。」

父親生氣時本來就常常摔東西,家裡的桌子已經不知道被砸毀幾次了,當下何方心裡也滿滿憤怒,新仇舊恨之下,她和父親回嘴,「我就譏諷他說,你女兒要是出什麼事,你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那是你的報應啊…,反正我自己也很失控」,結果父親氣到用椅子砸碎飯桌,「那時我覺得我情緒已經到一個頂點,我就對我父親就咆哮,說你如果再給我砸桌子的話,我會揍你,那我父親更可怕,他就說妳有種妳就打過來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一直笑著受訪的何方,在提起過往和父親劇烈衝突的回憶,笑容瞬間不見了,還能聽出她語氣哽咽,很用力地收住淚水,因為那真的太難受了,「我記得我那時差點失控,有種看著一顆爛掉的西瓜,我好想把它砸爛,那西瓜感覺就很像我父親的頭,我真的很想砸下去,這樣我們全家就解脫了…,但我母親瞬間尖叫,我就醒過來了,然後和我母親抱頭痛哭。」

參加唱歌比賽卻來不及見父親最後一面 「從此把心關起來」

21歲那年,何方在一個歌唱比賽中拿下第三名,還獲得1萬元獎金,原本開開心心地準備接受朋友和同學的恭喜,沒想到晚上比賽結束後,她才得知父親在當天中午病逝了,她毫無心理準備,來不及見父親最後一面。

那時何方的心情複雜到極點,即使她對父親有深深的憤怒,但她終究是愛著父親的,「可是我當下居然還覺得有一絲絲的放鬆,真的是鬆一口氣的感覺,但我馬上也覺得很自責…」,當天天空正巧下著傾盆大雨,何方站在雨中,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我坐上計程車回家的路上,我就覺得,太痛苦了,人有感覺怎麼活呢,最好的辦法人就要活得沒有感覺,所以那時候我就決定,要把我的感覺全部關掉。」

▲大學時期的何方就在歌唱比賽中嶄露頭角,前途一片看好,結果卻是挑戰重重。(圖/受訪者提供)

看似風光的歌手之路 卻是無數挫敗和命運捉弄

那些年裡,何方就像成了木頭人,即使之後成為看似華麗的歌手,但何方說,她的心一直都是死的。甚至成為歌手這條路也走得坎坷,她在大學時因為比賽表現亮眼,也有強大好歌喉,都被同學認為應該是最有出息的人,沒想到她1990年出的一張專輯時,銷量慘不忍睹,遭到公司冷凍。

心情低落到不行時,「有人來追我呀,我就跑去談戀愛了」,當時這場戀愛彷彿何方的救贖,讓她的心靈有所依託,「那段時間,談戀愛變成是我很快樂的事情」,結果就在她心情正放鬆,和男友感情穩定、準備踏入人生下一個階段時,她因為一首《停看聽》瞬間爆紅,每天的工作邀約和商演不間斷,卻也因為如此,讓她和男友聚少離多,也發生很多不愉快和爭吵,最後男友瞞著她娶了別人,上演真實版的《新娘不是我》。

男友的離開,帶給何方極大的打擊,因為在某個層面來說,何方也將男友當成父親的替代品,在男友身上找那份缺失的愛,「加上過往我和父親之間的愛恨糾結一直都沒有處理,所以男友的離開,好像把我生命裡面所有傷痛整個掀開,我就覺得,我好像被我爸講中了,我就是個小歌女,然後我男友也覺得我就是小歌女,那時候妳就會有種恐懼,也放大了負面,好像我一生都很不想像父親一樣,最後卻發覺我的人生路就跟父親是一樣的。」

甚至簽下她的唱片公司老闆,還在談生意時遭到槍殺,讓何方好不容易闖出名氣再度跌落谷底,多重打擊和生命的破碎沒處理好,何方罹患重度憂鬱症,吃不好也睡不好,一度暴瘦到只剩下38公斤。

走過憂鬱症死蔭幽谷 重新站起來成為別人的太陽

「我憂鬱症最嚴重的時候,我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就是我活不過某一天隔天的中午,而且我知道那個訊息是真的,我知道我真的快死了,而且是跳樓死的」,當時的何方心理狀態差到不行,隨時都在崩潰邊緣,耳邊似乎總有個聲音驅動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就在某天晚上,何方覺得自己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她撥通好友的電話,對方連夜驅車來找她,並送了她人生第一本聖經,將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最後靠著基督教信仰的力量,還有家人的愛和照顧,讓何方慢慢走出憂鬱症,「我的母親因為一生受苦,身體一直都很虛弱,但就在我生病時,她為了照顧我變得好堅強,也帶給我很深的影響。」

▲走出憂鬱症的何方,如今懂得同理更多人,也成為更多人的幫助。(圖/受訪者提供)

用7年的時間,何方好不容易走出疾病陰霾,現在的她活出全新的人生。現在的她除了是知名廣播節目主持人,在空中散布正能量,也有不少音樂商演,用歌聲感動歌迷,還有參與戲劇演出,甚至出書將自己的人生故事分享給更多人,「這就是我的斜槓人生」,她充滿朝氣地說著。

何方的言談間充滿自信和樂觀,走過死蔭幽谷,蛻變成更好的自己,「人生會面對很多挫折,如果有機會重新站起來,那就要找意義,讓過去的一切都不會是白走的,像我現在有機會和成千上萬的朋友分享如何在憂鬱症的低谷中找到出路,那就是我的意義,我能夠用我的人生經歷來幫助別人,讓他們知道,生命總是有路。」

▼▲走過人生風暴,現在的何方過得越來越快樂,也懂得享受工作和生活。(圖/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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